房俊自承天门出来,向东过延喜门回到崇仁坊的时候,家人已经在门外等候,只是此次海外巡视固然时间很长却非出征,因此迎接的规格小了许多,譬如一众妻妾便未至门外。
进了府门,照例先去向房玄龄夫妇请安。...
房俊话音未落,偏殿外忽有侍卫快步趋入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太尉,岘港水师急递,八百里加急,标有‘晋阳亲启、转呈太尉’字样。”
房俊眉峰微蹙,伸手接过。火漆印纹清晰可辨——一朵盛放的晋阳牡丹,花瓣边缘嵌着细若游丝的金线,正是晋阳公主专用的“云锦印”。他指尖一捻,封缄应声而裂,抽出内中薄笺,只扫一眼,面色便沉了下来。
武媚娘眼尖,见他指节微微泛白,便知事非寻常。她不动声色,只将手覆在房小妹微隆的小腹上,掌心温热,悄然安抚。
房俊将笺纸缓缓合拢,收入袖中,抬眼望向李恽,语气却如常:“王上,方才说到商船队接运河北流民之事,我再补一句——此批百姓不单是来垦荒安家,更是来筑城立基。远京城虽已初具规模,然城墙低矮、坊市散乱、沟渠淤塞,三月之内,必得建起新城墙、新官署、新学宫、新市集。所需砖石木料,皆由水师战舰自岭南、闽中调运;所需工匠,我已遣人从扬州、越州征募三百名老匠,半月后抵港;至于粮秣,华京仓廪尚余存粮两万石,够支应四个月,但此后全赖本地屯田产出。你须即刻下令:凡土著部族愿纳赋服役者,准其编入民籍,授田二十亩,三年免租;凡掳获之俘奴,经医官验明无疫病者,亦可赎身为良民,每丁缴银三钱或耕牛一头,即可领垦荒执照。”
李恽听得额头沁汗,忙记下要点,又忍不住问:“二兄,这……这岂非与律令不合?大唐《户令》有载,庶民授田不过一顷,且须经户部勘验、州府备案,岂能由藩国自行颁授?”
房俊冷笑一声:“藩国之法,自有藩国之制。你既为新蒋国王,开疆拓土、抚育黎庶便是天职。长安那套繁文缛节,是用来管束京畿膏腴之地的,不是用来捆死万里海疆的。再说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“你当真以为,朝廷不知你这远京之地正大兴土木?前日户部尚书高履行已密奏陛下,言及‘新蒋人口日增、营建甚亟,恐耗资巨万、扰民过甚’。若非我以‘水师驻防、海防所需’为由力保,怕是御史台早派员南下‘稽查账目’了。”
李恽脸色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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