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扬起。
“听说我妹妹在码头上指点江山,连塌陷的河岸都能点化成良田?”他声音爽朗,全无半分跋涉千里之倦怠,径直走到房小妹身侧,自然地伸手,替她拂去肩头一星水沫,“不错,比当年在曲江池边教小猫抓蝴蝶时,稳重多了。”
房小妹眼波微漾,垂首裣衽:“兄长舟车劳顿,却还记挂这些琐事。”
“琐事?”房俊朗笑,转身面向李恽与诸臣,拱手一礼,“蒋王、诸位大人,房某来迟一步,未能参与殿上宏议,甚憾。不过——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叠厚达寸许的纸册,纸页边缘已磨得毛糙,显然反复翻阅,“这本《蒋国格物塾教本初稿》,是我沿路所撰,含水利十二式、农具三十六样、织机七种、陶窑五法,更有附图三百余帧,皆亲手绘就。另附《墨家遗稿辑录》残卷两册,乃墨家嫡系长老亲赠,其中《堰工诀》《锻冶篇》《舟楫志》俱为失传孤本。”
他将册子递向薛元超:“国相请过目。若无谬误,三日之内,我可携书院格物院三十名助教、二十名匠师,尽数赴各塾授课。助教授理,匠师授技,双轨并行,三年之后,蒋国自有百名堪比工部老吏的水利师、千名精熟百工的匠人、万名通晓稼穑的农夫。”
薛元超双手颤抖接过,翻开首页,只见墨迹淋漓,图解精微,一页“龙骨水车”构造图旁,竟以蝇头小楷密密注解:“此车宜用硬木,轴心嵌铜环减磨,踏板设弹簧回弹,省力三成。若配以竹筒链条,可引水上坡五丈——湄南河两岸尽可用之。”
他喉头哽咽,竟不能言。
房俊却已转向李恽,神色郑重:“蒋王,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太尉但说无妨。”
“请王上允我,在蒋国境内,设‘格物院’一所,不隶官府,不纳赋税,唯以研究实务、传授真知为务。院中弟子,不分贵贱,唯以勤勉与悟性论高低;所研所得,无论新式犁铧或改良盐灶,皆刻印成册,广布乡里,永不藏私。”
李恽肃然:“太尉此心,可昭日月!本王即刻下诏,拨华京西坊百亩良田为院址,永为学田,子孙不得侵夺!”
房俊却摇头:“不必良田。就在此处——”他足尖轻点脚下湿泥,“塌陷之墟,便是最好讲堂。待水库成,渠网布,我便率弟子在此建第一座‘水力试验坊’,以流水驱动碾米、舂纸、锻铁三机,让百姓亲眼所见:格物之力,非虚妄玄谈,乃活命之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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