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埃。
“小妹……你看!”李恽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颤抖,“他睁眼了!真睁眼了!”
房小妹艰难地偏过头,目光落在那双眼睛上,嘴角笑意倏然加深,眼角沁出一滴清泪,滑入鬓角。她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食指轻轻碰了碰婴儿蜷曲的小拳头。那小手竟似有所感,本能地一缩,旋即又松开,五指微微张开,仿佛在虚空里抓握着什么。
武媚娘俯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银铃铛,铃身刻着细密云纹,铃舌却是赤金所铸。她将铃铛系在婴儿左腕上,动作轻柔如抚琴。银铃轻响,清越如泉,婴儿睫毛一颤,小嘴一咧,竟“啊”地一声,吐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恽愕然。
“是‘长命铃’。”武媚娘直起身,声音清越,“取‘金声玉振,长命百岁’之意。铃身银为水,金舌为火,水火既济,阴阳调和,佑其根基稳固,百病不侵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房俊,又落回李恽脸上,意味深长,“此铃非俗物,乃太尉亲赴岭南寻访七十二位银匠、熔炼九十九种矿石、历时三月方成。铃内暗藏磁石引针,每日晨昏各响七声,可助血脉周流,醒神益智。”
李恽闻言一怔,随即猛地抬头看向门口。房俊正倚着门框,单手插在袖中,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枚铜钱,面无表情,仿佛方才那番话与他毫无干系。可李恽分明看见,他指尖铜钱边缘已磨得发亮,指腹处几道浅浅旧痕,正是常年摩挲所致——那是他幼时替妹妹缝制布老虎、削竹剑、雕木马时留下的印记,从未消退。
“二兄……”李恽喉头哽咽,声音发紧,“你……”
“嘘。”房俊竖起一根手指,朝产房内比了比,随即转身踱向庭院。李恽抱着孩子,一步一挪地跟了出去。
冬夜寒冽,霜气已悄然爬上榕树虬枝,叶片边缘凝着细碎银光。房俊在池塘边站定,仰头望着满天星斗,呼吸在冷 air 中凝成白雾。李恽抱着襁褓立在他身侧,不敢出声,只觉怀中那点微弱的暖意,竟成了这寒夜里唯一真实的凭据。
“王上。”房俊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平缓,听不出情绪,“你可知,我为何执意要建‘大学’?”
李恽一愣,下意识摇头。
“不是为了教人写诗作赋,也不是为了让人通晓经史子集。”房俊目光未移,依旧望着北斗七星最末一颗,“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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