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站在海晏楼二层露台,指尖轻抚朱漆栏杆,目光掠过市集上空袅袅炊烟,落在远处梯田层层叠叠的绿浪之上。那些梯田并非开凿于山腰,而是依着火山缓坡逐级垒石成台,引山泉自上而下分流灌溉——此乃房俊命工部老匠陈大锤亲赴督造,仿照云南哈尼梯田之法改良而成。因岛上多雨,故在每阶田埂内侧暗埋陶管导流,防涝防蚀;又于田埂之上遍植香茅、柠檬草,既驱蚊虫,其根系又固土防塌。如今稻禾已抽穗,沉甸甸垂向水面,倒映蓝天白云,恍若一幅流动的青金画卷。
“这梯田,一年可收两季?”她侧首问道。
房俊负手而立,海风拂动他玄色襕衫下摆,袖口处一枚银线绣就的海螺纹微微发亮。“不止两季。”他声音低沉而笃定,“此处无霜无雪,只要水利畅通、肥力不竭,稻可三熟,薯可四季轮种。去年试种‘占城早稻’与‘闽南芋’,亩产逾三石,较之岭南犹高出两成。更妙者,峒人原有‘刀耕火种’之俗,烧林开荒,三年即弃,土地愈瘠。今以粪肥、绿肥、轮作三策并施,再辅以石灰中和酸性,三年之后,寸土皆可养人。”
武媚娘眸光微闪:“如此说来,新晋国非但可自给,尚可反哺?”
“正是。”房俊颔首,抬手指向港口方向,“你且看那码头。”
武媚娘顺其所指望去——但见码头泊位密布,数十艘广船、福船、沙船错落停靠,桅杆如林。其中一艘五桅巨舶正缓缓启锚,船身绘有赤色蟠龙,船首嵌青铜麒麟,甲板上堆满麻包,包上印着朱砂“新晋”二字。另有数艘小艇穿梭其间,卸下铁器、绸缎、瓷器,又载起成筐鲜果、整箱珍珠、捆捆晒干的香蕉片与椰子糖。最引人注目的是码头东侧新筑的三座巨型仓廪,青砖厚墙,通风高窗,檐角悬铜铃,风过叮咚作响——那是专储“火油”的库房,由峒人从火山裂隙中采得原油,经蒸馏提炼而成,色泽清亮,燃之无烟,较之松脂、鲸油更为耐久洁净。此物除供军中火器、灯烛之用,更已销往室利佛逝、天竺西岸诸国,换回象牙、宝石、没药、龙脑。
“火油之外,还有‘琼脂’。”房俊含笑续道,“取海藻熬炼凝胶,夏日可制冰酪解暑,冬日可入药敷疮,更可为墨锭增韧、为绢帛添亮。此物一出,广州、泉州纸坊、印坊争相订货,单是上月,便运走三千斤,换回生铁万斤、硫磺五百石。”
武媚娘轻轻吸气:“竟已形成产业闭环?”
“何止闭环。”房俊目光深远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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