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’二字,下钤‘贺兰’小篆”。
房俊瞳孔骤缩。
武川镇——北魏六镇之首,北周、隋、唐三代皇室与将门之龙兴之地;贺兰氏——八柱国中于氏旁支,早于北周时便已并入长孙氏谱系,然私谱犹存,宗祠暗祭不绝。若此印真出于蒋国,且由胡商辗转携来,则说明八柱国残脉非但未绝,反借海外开藩之机,悄然渗入诸国中枢,借通商之名,行布网之实。
“谁递的密报?”房俊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扶桑王李恪。”晋阳目光如霜,“他在平城京设‘怀远监’,专司稽查蕃商往来文书。此印本拟充入贡品献于长安,却被他截下,遣心腹星夜送至洛阳,再转呈我手。他信中只写一句:‘二兄既主海外事,此物当由二兄亲手拆解。’”
房俊心中一震。
李恪此举,表面是托付,实则是一记重锤——敲在房俊肩头,也敲在李承乾心上。扶桑王虽为藩王,然其才识胆略冠绝诸弟,素来不党不群,此番主动递信,分明是察觉藩国初立之际,中枢监管尚未织密,而旧阀余孽正趁此罅隙,欲以商路为筋络、以藩土为血肉,再造一个横跨海陆的隐性权力网络。
若放任不管,十年之后,蒋国、晋国、新罗、扶桑四地,或将出现“国中有国”之局:名义奉大唐天子,实则听命于某座深藏于泗水港或摩拉港背后的“武川别院”。
“殿下打算如何处置?”房俊抬眼直视。
晋阳未答,反问:“太尉以为,当先斩其枝,抑或直取其根?”
房俊垂眸思忖,忽而抬首,目光灼灼:“枝叶可伐,根脉难断。若只查抄一印、驱逐数商,不过扬汤止沸。八柱国余脉之所以蛰伏至今,不在其势强,而在其识时务——知盛唐不可逆,故不争庙堂,而谋市舶;不握兵权,而控仓廪;不求官爵,而掌律令。彼等早已将自己化作水,渗入漕运、市易、匠作、医卜、乃至藩国律法编纂之列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沉静:“所以臣以为,不必急于‘处置’,而当顺势‘纳用’。”
晋阳眉梢微挑:“纳用?”
“对。”房俊迎着她清冽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请陛下下诏,敕令各藩国设立‘海疆经略司’,统管商旅、税赋、户籍、律法四事,司中主官,须由中枢派遣,副职则可‘荐举’——荐举之人,不限出身,唯重实务。臣愿亲自拟定荐举章程:凡通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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