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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阳久久不语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素绢边缘。半晌,她抬眸,眸底似有星火跃动:“你可想过,此举一出,世家门阀必视你为寇仇?”
房俊哈哈一笑,拱手作别:“臣早被骂成‘房阎罗’‘钱袋子精’‘海上霸王’,再多一个‘世家克星’,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。”
言毕,他转身迈步,青衫背影融入漫天霞光之中。
晋阳伫立原地,直至那身影消失于千步廊尽头,方将素绢收入袖中,低声自语:“……父皇,您当年选中此人辅佐承乾,果真没有看错。”
暮色四合,宫灯次第亮起。
房俊策马穿行于朱雀大街,两侧坊门已闭,唯余灯笼摇曳。路过平康坊时,忽见一辆油壁香车停于巷口,帘栊半卷,露出半张清丽面容——竟是武媚娘。
她未着华服,只戴一支素银衔珠步摇,耳畔垂落一缕青丝,在灯火下泛着幽光。见房俊驰近,她微微颔首,车帘却未全掀。
房俊勒马,翻身而下,快步上前:“娘子怎在此处?”
武媚娘浅笑:“商号账目已理至今年三月,明日便启程赴华亭。临行前,想起一事未与你说清。”她略一停顿,眸光沉静如水,“东大唐商号迁址之后,‘海贸九章’将正式颁行。其中第七章‘保船契’,你可还记得?”
房俊点头:“自然记得。商船出海,须持商号所发保契,遇海盗、风浪、搁浅,凭契可申领抚恤、置换新船、甚至由商号代为追索损失。此契由商号户部、法曹、工曹三方联署,盖铜印三枚,防伪极严。”
“正是。”武媚娘目光微深,“可若将来,有人伪造此契,或勾结地方官员篡改船单,以虚报海难、骗取巨额赔款呢?”
房俊神色不动:“所以娘子已命匠人试制‘活字铜版’,每契编号以‘海’字起首,后缀年月日与船籍序号,铜版字模每日更换,印泥掺入特制朱砂,光照之下显蓝纹——此纹仅存一时,三日即褪,无法复制。”
武媚娘静静望着他,忽而一笑:“你早想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房俊坦然,“所以‘海贸九章’真正厉害之处,不在条文本身,而在执行之人——商号法曹,只听命于你我二人;商号户部,账册三年一晒,晒于长安、洛阳、华亭三地码头;商号工曹,每月巡检所有船厂、坞口,所见所闻,直呈于你案头。”
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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