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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三三四章 怒了一下(第4/5页)

仰起脸,灰败的脸上泪痕纵横,却不是悔恨,而是绝望:“房二郎……陛下……陛下真会允你如此?”
房俊俯视着他,眼神平静无波:“陛下昨日召我入武德殿,赐酒三爵。临行前,他问——‘卿欲如何处置裴怀节?’我答:‘臣请陛下准臣三事:一、罢其侍中衔;二、削其开国县公爵;三、准其致仕归乡,赐田百亩,养老送终。’”
裴怀节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。
“陛下说……”房俊声音轻缓,却重逾千钧,“‘准。然卿须记,此人虽恶,却为朕手中刀。刀钝则弃,刀利则用。今既钝矣,卿代朕,磨一磨。’”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看似雷霆万钧的逼迫,并非来自房俊一人,而是太极宫深处,那位端坐龙椅的帝王,亲手递来的刀柄。
裴怀节闭上眼,两行浊泪无声滑落。他懂了——房俊不是来泄愤的暴徒,而是陛下钦点的执刑人。自己这些年替皇帝铲除异己、污名政敌、搅浑水搅乱局,自以为功勋卓著,却不知在帝王眼中,不过一柄用钝了的刀。如今,刀柄交到了房俊手里,而房俊,显然比他更懂如何“磨刀”。
“你……赢了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枯槁如朽木。
房俊却摇头:“不,裴侍中,从来就不是谁赢谁输。只是有人守着旧规矩,有人踩着新台阶。你守的规矩,是让天下人一辈子困在关中,饿死也不许挪窝;我踩的台阶,是让活人有活路,让死人有葬身之地,让子孙不必再跪着讨饭吃。”
他转身,袍角翻飞,走向门口。
经过崔知温身边时,脚步微顿:“崔侍郎,回去告诉门下省所有人——即日起,凡涉及河北屯田、流民安置、漕运调度之公文,一律加盖‘太尉府勘验印’。未盖此印者,尚书省不予签发,中书省不予拟旨,门下省……不必复核。”
崔知温双腿一软,噗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:“下官……遵命!”
房俊未再言语,大步跨出门槛。阳光倾泻而下,将他身影镀上金边。亲兵们无声列队,铁甲森然,马蹄踏碎满地碎金,渐行渐远。
值房内,只剩裴怀节瘫坐于地,望着案头那方青玉镇纸。玉质温润,映着窗外天光,内里竟隐隐浮现出几道细密裂痕——原来早已碎过,只是无人察觉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灯下,小孙儿踮脚为他研墨,奶声奶气问:“祖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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