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。
“朕……确未细阅薛仁贵历年奏报。”
“非是陛下不阅,而是无人敢呈。”房俊目光锐利如刃,“裴怀节为何敢提裁军?因他知道您近来忧心府兵凋敝、京营冗弱,又见安西军远在数千里之外,以为不过是边镇一旅,裁之无碍,增之无益。他甚至不曾派一个懂军务的郎官去安西实地勘验,只凭几个边吏的模糊禀帖,便敢断言‘西域已定,兵可稍减’——这是谋国之策?这是儿戏!是拿整个关中的安稳,去赌一群胡酋的良心!”
殿外忽起一阵风,吹得纱帘翻飞,露出半角朱红宫墙。远处鼓楼传来一声悠长的鼓响,正午时分,日头高悬。
李承乾忽然抬手,示意内侍退下。待殿门合拢,他竟起身离席,绕过案几,缓步走到房俊面前,竟深深一揖。
房俊霍然起身,面色凛然:“陛下!”
“这一礼,不是为君臣之分,是为社稷。”李承乾直起身,眸中已有水光微泛,“朕即位不过两年,诸事皆仰赖先帝旧臣辅弼,朝中老成持重者渐少,年少激进者日多。朕常恐失察,更恐失断……今日若非二郎直言,朕险些酿成大错。”
房俊垂眸,声音微沉:“微臣亦曾自负刚直,以为只要据理力争,便可匡正朝纲。可这两日方明白,朝堂之上,道理从来不是说出来的,而是做出来的。裴怀节能传谣,因他身后有人默许;李敬业敢倨傲,因他肩头扛着陛下的信任。微臣若只一味讲理,反倒显得怯懦。所以昨夜彻夜未眠,思来想去,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李承乾怔住:“你……昨夜就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三件事。”房俊抬起眼,一字一句,“其一,裴怀节必不能留于门下省;其二,安西军不可裁,反须加拨三年屯田专款、设立西域互市监察司,由工部与鸿胪寺共理;其三……”他略一停顿,目光如电,“百骑司职权须重新厘定,不得再插手六部文书、不得擅调地方军籍、不得密录朝臣言行——凡涉机密之事,须经尚书省、中书省联署,方可施行。”
李承乾神色一僵:“百骑司……乃朕耳目。”
“耳目若生脓疮,便该剜除。”房俊毫不退让,“陛下若真欲耳聪目明,何须靠李敬业之流去偷听同僚家宴上的闲话?只需将御史台之权还予台谏,令其复太宗朝之风骨,敢弹劾宰辅、敢直斥天子、敢封还诏书——那时天下之言,自会源源汇入宫中。何必豢养鹰犬,反令忠直之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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