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立刻去接。
目光越过玉珏,落在李弘脸上。少年脊背挺直如松,下颌微扬,眼神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他忽然明白,苏皇后今日召他来,并非要他出手平乱,而是要他亲眼看看——这个被所有人视为“储君傀儡”的少年,已在无人注视的暗处,默默磨刀十年。
“殿下……”房俊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哑,“您可知,接过此珏,便再无退路?”
李弘平静道:“太尉可知,我每日晨起,必先读一遍《贞观政要》中‘君道篇’?其中有一句,我抄在枕下,日日诵念:‘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’太尉,这‘水’,从来不是指百姓,而是指人心。今日朝堂之上,人心散了,因为有人不信皇权,有人不信宰辅,有人不信将军……可若连东宫自己都信不过自己,那这艘船,还靠什么浮在水上?”
窗外忽起一阵急风,卷起廊下竹帘,啪嗒一声撞在朱漆门框上。风涌入殿内,吹动素绢一角,那页《边情简报》上的墨字仿佛活了过来,在光影里微微浮动——“……胡商传言,大食呼罗珊总督已遣使三度至疏勒,携黄金万两,欲购安西军布防图。”
房俊终于伸手,接过玉珏。指尖触到少年掌心薄茧——那是常年习弓箭、练剑留下的印记。他握紧玉珏,玉质微凉,内里却似有火在烧。
“好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如金铁交鸣,“微臣接令。三日之内,呈上《安西军论》。但微臣亦有一请。”
苏皇后眸光一闪:“太尉请讲。”
“请皇后允准,由太子殿下亲自主持一次‘西陲军务咨议’。”房俊目光灼灼,“不必惊动政事堂,只邀薛仁贵副将、安西都护府长史、河西节度使判官、鸿胪寺通译四人入东宫,由太子殿下亲自主持,问明西域实情。微臣愿为书记,记录全程,誊录成册,分送政事堂诸公案头。”
李弘呼吸一滞,随即重重颔首:“准。”
苏皇后却久久未言。她望着房俊,许久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:“太尉啊太尉……你这是要把我儿,彻底推到风口浪尖之上。”
房俊坦然迎视:“皇后,风浪来了,躲在舱底只会溺死。唯有站上桅杆,亲手握住缆绳,才知道船该往哪驶。”
殿外风声更急,云影西斜,将整个丽正殿染成一片沉郁的赭红。远处钟楼传来一声悠长钟鸣,酉时已至。
就在此刻,殿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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