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摩挲着凤喙,唇角噙笑,眼波流转间却不见半分娇憨,倒似一泓深潭,底下暗流汹涌。
身后,一名宫装女子悄然走近,垂首禀道:“娘娘,刚收到密报:晋阳公主昨夜遣人送了三封信至东宫,皆未拆封,原封退回。今日辰时,她独自策马出了延兴门,往终南山方向去了。”
金德曼指尖一顿,黑曜石凤目映着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终南山?”她轻笑一声,将玉簪插进鬓边,凤凰振翅,掠过额角,“倒是会挑地方。那里有座废弃的昭阳观,当年太宗皇帝为悼念早夭的昭阳公主所建,荒废三十年,蛛网积尘,连守观道士都换过三代了。”
她转过身,裙裾旋开一朵墨莲:“去告诉阿史那贺鲁,让他把埋在观后山坳里的三具尸首,再往深里埋一埋。还有,把观内那口枯井里的铁链,换成新的。”
宫装女子瞳孔微缩,垂首:“是。”
金德曼抬手,摘下一片飘落的芙蓉花瓣,放在唇边轻嗅,幽香清冽。
“房俊啊房俊……”她喃喃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你总说我多疑,可这世上,哪个女人能在枕边躺着一头猛虎时,还敢闭眼安睡?”
话音未落,远处忽闻一阵急促马蹄声破空而来,由远及近,震得水榭梁木嗡嗡作响。
金德曼眸光一凝,抬眼望去——只见一骑绝尘,玄甲黑马,骑士背负赤旗,旗面猎猎翻卷,上书四个墨字:
**辽东急奏**
那骑士未至宫门便翻身下马,将旗杆狠狠插进青砖缝中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,声如裂帛:
“辽东大都护崔敦礼八百里加急!契丹窟哥部突袭营州,焚毁屯田庄三处,掳走百姓三百二十七口!另探得靺鞨黑水部与室韦残部密会于白狼山,似有结盟之兆!崔都护已率本部精骑三千北上截击,恳请朝廷速拨援军、粮秣,并……准予‘先斩后奏’之权!”
水榭内,风骤然停了。
金德曼静静望着那封火漆犹未冷却的密函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,留下四道浅浅月牙形的印痕。
她知道,房俊不会去接那封信。
因为那封信,本就是写给她的。
——契丹窟哥部突袭营州?可昨夜她亲笔密令阿史那贺鲁派出的斥候回报,窟哥部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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