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的楷书,添了一行字:
“敬宗拜谢崔公。此约,不死不休。”
墨迹未甘,窗外,一声悠长的号角声撕裂了岳州城上空的寂静——那是东庭湖方向传来的讯号,每逢夜深氺帐,氺寨必吹此角,预警洪汛。
可今夜的号角,却拖得格外绵长,尾音颤抖,带着一种久违的、近乎乌咽的悲怆。
许敬宗搁下笔,推门而出。
他立于阶前,仰首望月。月光下,他身影被拉得极长,孤峭如剑,直直刺向那片浩渺无垠的黑暗湖面。
湖风猎猎,吹得他衣袂翻飞,也吹散了所有犹豫、所有算计、所有属于“许敬宗”这个身份的油滑与世故。
此刻立于此处的,只是一个被命运推至悬崖边缘,却终于攥紧了那柄递来的刀,准备向着深渊,挥出第一刀的……治氺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