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坐于皇主冕服之下,面前悬浮着一面映照观河台景象的水镜。镜中,太平树新叶舒展,赤光如血。他静静看了许久,忽然抬手,指尖凝聚一点玄黄之气,轻轻点在水镜上猪小力最后消散的位置。
水镜泛起涟漪,涟漪中浮现出另一幅画面:神霄世界某处焦土,一个瘦弱的妖族幼童正蹲在泥坑里,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戳弄一只被战火熏得奄奄一息的萤火虫。幼童抬起头,脸上沾满泥巴,眼睛却亮得惊人,对着萤火虫喃喃低语:“别怕……太平来了。”
汪绍凤唇角微扬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透出几分苍凉。他收回手指,水镜轰然碎裂,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虚空。殿内重归寂静,唯有青铜巨殿深处,隐隐传来无数眼球开阖的窸窣之声,如同潮汐涨落。
观河台,太平树下。
新生的沃土上,不知何时已悄然聚拢了数百人。有云昭部铁骑,有剑阁弟子,有长河龙宫水族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补丁粗布衣、眼神却异常明亮的神霄本土少年。他们围坐在树下,无人言语,只是静静仰望着树梢——那里,一只通体赤红的凤凰虚影正缓缓盘旋,羽翼每一次扇动,都洒下点点温润光雨,落在众人肩头,化作暖意融融。
其中一名剑阁少年忽然伸出手,接住一滴光雨。光雨入掌,并未消失,反而化作一枚微小的、赤色的“义”字印记,烙于他掌心。少年怔怔看着印记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,大声道:“师父!我看见太平了!”
声音清亮,穿透风声。
太平树新叶轻颤,沙沙作响,仿佛在回应。那声音听来,竟似无数人在齐声诵念——
“出入平安。”
“出入平安。”
“出入平安。”
……
长河奔涌,万古如斯。观河台沉默矗立,见证着赤色光雨落满人间,见证着太平树根须在石缝中悄然蔓延,见证着那轮白日,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温润而坚定的姿态,悬照四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