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之后,华京港船帆如云、战舰聚集,房俊即将与武媚娘乘船返回大唐。
临别之际,自是依依不舍。
房小妹更是扑在兄长怀里哭得天昏地暗……
房俊轻轻抚摸她的头顶,柔声道:“人生无不散之筵席...
码头的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,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房俊立在王宫偏殿廊下,望着远处河口处尚未收尽的帆影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刀鞘——那是一柄乌木为柄、鲨皮缠纹、刃口泛青的横刀,刀鞘上未刻一字,却比任何铭文更沉。
武媚娘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身侧,素手执一盏温茶,递来时指尖微凉:“二兄还在想商队的事?”
房俊接过茶盏,热气氤氲里抬眼望去,见她眉目清润如初春新柳,眸光却似深潭藏星,既不灼人,亦不退让。他轻轻颔首:“不是想商队,是想人。”
“人?”
“嗯。”他啜了一口茶,喉结微动,“数万流民,拖家带口,渡海千里,饿殍未绝,疫病未消,舟中缺医少药,舱底积水没踝……这一路,能活下七成已是天佑。可到了华京,若无屋可居、无地可耕、无粮可食、无吏可问,纵使活着,也不过是从一处地狱挪到另一处罢了。”
武媚娘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:“所以二兄方才与李恽说‘接收准备’四字,并非虚言。不是接人,是接命。”
房俊唇角微扬,却无笑意:“正是。他如今只当封国是块肥肉,金矿是摇钱树,水师是靠山,却忘了——这蒋国之基,不在黄金,不在战船,而在人。无人,则地广千里亦是荒原;有人,哪怕赤手空拳,亦可凿山引水、垦荒筑城。”
话音未落,廊外忽传来急促足音。一名侍从快步趋近,跪禀道:“太尉,吞武里部族十二峒主联名遣使求见,携黑檀木匣三具、象牙雕屏一幅、孔雀翎冠九顶,称奉‘天南共主’之礼,愿归附新蒋,永世臣服。”
房俊眉峰一蹙:“吞武里?”
武媚娘却已先一步开口,语声轻缓却字字如钉:“吞武里十二峒,向来以‘噬骨不降’闻名。前年真腊征其三峒,斩首千余,血浸稻田三月不散,其余九峒反将真腊使者剁成肉酱,祭于山神坛前。如今竟主动献礼,称臣纳贡?”
侍从额角沁汗:“是……是。为首者自称‘阿婻’,乃十二峒共推之大巫,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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