逾七十,须发皆白,却能徒手裂石、赤足踏火……”
“呵。”房俊冷笑一声,将茶盏搁回廊栏,“裂石踏火?那是烧了三天三夜炭火坑后踩上去的把戏。他若真有通神之力,怎不去劈开湄南河上游那几座拦路断崖,好让船队直通内陆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武媚娘,又转向侍从:“传令,准其入宫,但不得逾越朱雀门内三丈。另,命医官署调出三副‘青黛安神散’,每副分装九小包,包外包红纸、内衬朱砂符纸——不必真用,只作震慑。再让工部匠人连夜赶制十二面铜镜,镜背刻‘顺天承运’四字,镜面须磨得映人毫发毕现,明日辰时前送至偏殿。”
侍从愕然:“铜镜?”
“对。”房俊负手而立,袍袖翻飞如云,“十二峒主一生欺瞒土著、蒙蔽鬼神,最怕什么?不是刀兵,不是瘟疫,是照见自己脸上的皱纹、眼里的怯懦、手心的汗渍。我要他们站在镜前,看清自己不过凡胎肉身,也看清——这蒋国之主,不是靠蛊毒念咒坐稳的,而是凭人心、律法、铁腕与恩义。”
武媚娘凝望着他侧影,忽而低声道:“二兄此举,倒让我想起当年在感业寺时,你初教我读《管子》。‘夫霸王之所始也,以人为本。本理则国固,本乱则国危。’那时我不懂,只觉文字枯涩,如今才知,原来‘人’字一笔一划,写满的是粮仓、是学堂、是刑狱、是婚书、是产房里的啼哭与坟头上的新土。”
房俊微微一怔,旋即莞尔:“你倒记得清楚。”
“记得的何止是字?”她抬眸,目光澄澈如洗,“我还记得你说,治国如养兰——土太湿则烂根,太干则焦叶;肥太多则烧苗,太少则瘦弱;日头太烈则灼伤,太阴则萎靡。所谓‘中正平和’,从来不是模棱两可,而是寸寸拿捏、时时校准。”
房俊久久未言,只将手中空盏缓缓翻转,看那青瓷底釉上一道细如游丝的冰裂纹,在斜阳下泛着幽微冷光。
暮色渐浓时,李恽匆匆赶来,衣襟还沾着泥点,显然是刚从码头工地奔来。他顾不上喘匀气息,便一把攥住房俊手腕:“二兄!不好了!金矿那边出了事!”
房俊神色未变,只道:“慢慢说。”
“不是矿脉塌方,也不是土人暴动……”李恽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,“是……是有人往矿工饭食里掺了‘醉仙草’!”
武媚娘眸光骤寒:“醉仙草?那种嚼一口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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