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恽:“云岭隘口,你可知晓?”
李恽额角沁出细汗,急忙答道:“知!那是我新蒋国与占城接壤最险要一处隘道,两山夹峙,仅容单骑,原为土著猎户采药小径,我去年才派兵修整,设烽燧两座、哨楼一座,驻军五十……可……可那守将名叫赵大勇,是姐夫从前在辽东提拔的旧部,为人稳重,素来谨慎!”
“稳重?”房俊冷笑一声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,反手掷于案上。铜牌落地,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正面是“水师左营”四字阴刻,背面则是一枚新铸的“云岭戍”篆印——印泥尚新鲜,红得刺目。
“你那‘稳重’的赵大勇,三日前已向占城枢密院密送三封蜡丸,内藏我华京城防图、水师泊位调度表、乃至王后晨昏起居时辰。他昨日午后便已假托巡边,率二十精锐遁入云岭深处,再未归营。”房俊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,“那二十人,身上都揣着鬼面藤粉。而今日清晨,我水师斥候在隘口南麓枯井中,捞出三具尸体——两名我新蒋国巡卒,一名占城细作。井壁刻有‘赵’字,刀痕未干。”
李恽如遭雷击,踉跄退半步,脸色惨白如纸: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赵大勇的女儿,尚在我宫中做小娘子伴读……他夫人每逢初一十五必去佛寺为我与小妹祈福……”
“所以才更可怕。”房俊打断他,语气冰凉,“一个肯拿女儿伴读换前程、拿妻子祈福骗信任的人,才真正懂得如何杀人于无形。”
殿内一时死寂。唯有窗外风掠过竹帘,簌簌如雨。
房小妹忽然开口,声音清越却不颤:“二兄,鬼面藤粉既可混入井水,那华京城中水脉,可尽在掌控?”
房俊侧目,眼中掠过一丝赞许:“你记得我教你的‘九井图’?”
“记得。”她点头,“华京依湄南河而建,城内掘井十九口,分属‘天心’‘地轴’‘人枢’三脉。其中‘天心’七井连通地下暗河,直引湄南河清流;‘地轴’六井取山泉,水质微甘;唯‘人枢’六井凿于淤泥层上,水浊易染,平日仅供浣衣洗马,军中严令禁饮。”
“正是。”房俊颔首,“昨夜子时,我已命水师工曹将‘人枢’六井尽数填埋,另调三百工兵彻夜开凿新井十二口,全引‘天心’脉水。今晨起,华京城中所有水缸、陶瓮,均已换装新汲之水。赵大勇若真投敌,他此刻收到的‘成功投毒’密报,全是假的——他的人,喝的只是清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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