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龄所言之“威慑”当然只是调侃,以他温润如玉之君子作风岂能鼓励儿子去打人?其本意是告诉房俊一个道理,地位、权势到达一定程度便无需太多的阴谋诡计,只需堂而皇之的登门表达出“我很愤怒、后果很严重”的态度...
陈二牛跪在泥地上,双掌深深插进那松软肥沃的黑土里,指缝间渗出微凉湿润的浆汁,他捧起一抔土凑到鼻尖,深深一嗅——没有故土河北那种被盐碱浸透的苦涩腥气,也没有连年旱灾后龟裂板结的干硬焦味,只有一股清冽微甜的草根香、腐叶香,混着雨后泥土特有的微腥与生机。他喉咙哽咽,喉结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一个音,只是将脸埋进手掌,肩膀剧烈地起伏起来。
“爹……”身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。
他猛地抬头,见是邻船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,蹲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一把刚拔下来的野草,草根上还沾着湿泥。“叔,这草根底下全是蚯蚓!”少年声音发颤,眼睛却亮得吓人,“我娘说,蚯蚓多的地,就是活土!能养人!”
陈二牛怔住,随即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饥荒啃得参差不齐的黄牙,笑着点头:“对!活土!是活的!”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瘦削的肩,又转向众人,声音嘶哑却陡然拔高:“乡亲们!不是梦!真不是梦!这地,能长粮!能养命!能养咱们的儿孙!”
人群轰然应和,有人干脆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抵着温热的土地,呜呜咽咽哭成一片;有人仰天大笑,笑声粗粝如砂纸刮过木头;还有人解下腰间破旧的布带,就地系在一根歪斜的枯树杈上,权当祭旗。那面灰扑扑的布条在晨风里微微晃荡,像一面无声飘扬的旗帜。
官员站在一旁,神色温和,也不催促。他身后两名兵卒默默放下手中长矛,从背囊里取出水囊,挨个递过去。百姓们接过,也不急着喝,先小心地泼一点在掌心,再搓着满手泥巴,仿佛要用这异国的水,洗去骨子里盘踞多年的穷根。
就在此时,远处林间小径上传来一阵清越的铃铛声,叮咚、叮咚,不疾不徐,如珠落玉盘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队人影自薄雾中缓缓行来。打头的是四名青衣短打的汉子,肩扛长柄铁锄与锋利镰刀,腰悬竹筒与皮囊,步履沉稳,目光如鹰隼扫过人群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静。他们身后,是一辆由两匹健硕矮马牵引的宽大木车,车厢以粗厚藤蔓编织,四角垂着靛青布帘,帘边绣着几簇简朴的稻穗纹样。车辕上坐着一位老者,须发皆白,面容沟壑纵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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