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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番薯。”李恪拨开枝叶,露出底下膨大的块根,表皮紫褐,须根缠绕如网,“自南美而来,经三佛齐商贾之手,辗转三年,死九成,活一株。今春种下,秋收,亩产三千斤。水煮、蒸食、晒干磨粉,皆可饱腹。最难熬的旱季,它扎进岩缝也能活。”
房俊蹲下,徒手刨开湿土,取出一枚完整薯块,沉甸甸压手。他轻轻擦拭泥垢,对着夕阳眯眼细看:“三年……活一株。”
“嗯。”李恪也蹲下,指尖拂过薯块表皮,“活下来这一株,就足够了。”
晚风拂过山岗,带着海盐与泥土的腥甜。远处港口灯火次第亮起,如星子坠入人间;近处试验田里,新插的薯苗在微光中舒展嫩叶,脉络清晰,生机勃发。
房俊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小妹在蒋国推行阶梯生育之法,你在此处,做的何尝不是另一重‘阶梯’?”
李恪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蒋国是‘生’之阶,人丁兴旺,根基绵长;新晋国是‘存’之阶,不求速成,但求不死——活着,才能读书,才能识字,才能记得自己是谁,来自何方,又该往何处去。”
“所以你宁可三年不扩军,只练三千人?”
“三千人守得住矿山、码头、书院、粮仓,便守得住新晋国的魂。”李恪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一点微茫渔火,“魂若在,纵使今日塌一半,明日还能再垒;魂若失,纵有金山银海,亦不过浮沙筑塔,潮来即溃。”
武媚娘一直静静听着,此时忽然轻声道:“我在洛阳理账,见过新晋国三年账册。初年,岁入不足三千贯,岁出逾两万贯,亏空如渊;次年,岁入一万二,岁出一万八,依旧赤字;今年……岁入三万七,岁出三万五千,竟有盈余。”
李恪笑了:“盈余不多,两千贯。买了三十副新犁铧,二十套织机,还余下八百贯,尽数购入医书、药种,聘了两位岭南老郎中,正教本地人辨识百草,炮制青蒿、槟榔、益智仁——疟疾未除,终是心腹大患。”
房俊站起身,拍拍袍角泥尘,望向南方无垠大海:“你可知,我为何执意让你镇守此地?”
李恪亦起身,玄甲在暮色中泛着幽光:“因新晋国远,远得让朝中诸公觉得无关紧要;因新晋国小,小得让他们以为不值一争;因新晋国贫,贫得让他们懒得伸手索取……可唯有此处,无人掣肘,无人窥伺,才能真正按你心中所想,一砖一瓦,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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