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洞庭湖亦或辽东,予以开发乃迟早之事,这不仅是开垦出足以安置数百万百姓、种植千万亩良田的国策,更是注定流芳百世的煌煌政绩,皇帝也好、大臣也罢,谁能视若无睹?
只是碍于国力之限制,避免耗空国力、...
裴怀节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,浑身汗毛倒竖,喉结上下滚动,竟连吞咽都显得艰涩。他下意识退了半步,膝盖撞在紫檀木案角上,却浑然不觉疼——那声“你滚一边去”如惊雷炸响于耳畔,不是寻常官场辞令里的敷衍推诿,更非朝堂之上虚与委蛇的客气话,而是赤裸裸的、带着血腥气的威胁,是市井泼皮当街掀翻摊子前的最后一句警告。
门外崔知温声音已带颤音:“太尉!此乃门下省重地,非奉诏不得擅入!您若执意强闯,下官……下官唯有以身挡门!”
“挡?”房俊冷笑一声,靴声沉稳,一步一响,由远及近,“你挡得住我三招?还是五招?”
话音未落,厚重榆木门板猛地向内一震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门闩从中断裂,两扇门豁然洞开,木屑纷飞如雪。
房俊立于门槛之外,日光斜照,将他身影拉得极长,几乎横贯整间值房,影子边缘锋利如刀,劈在裴怀节青白交错的脸上。
他未披甲,亦未佩剑,只着那一身紫袍,腰间九环蹀躞带压得袍裾微垂,乌皮六合靴踏在青砖地上,靴尖沾着半点未干的泥星——那是方才策马穿坊时溅上的,尚未拂去。他左手负于身后,右手垂在身侧,五指微张,骨节分明,指尖泛着常年握缰持槊磨出的薄茧,在晨光里泛着冷硬光泽。
裴怀节想开口,想呵斥,想唤左右侍从,可舌尖僵硬,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他看见房俊左眉尾一道旧疤,在光线下微微凸起,那是贞观十七年平定高昌时被流矢擦过留下的;看见他右袖口处一道细微裂痕,针脚细密却略显仓促,应是途中匆忙缝补;更看见他眼底深处一层极淡的灰翳,不是疲惫,而是久经风浪后沉淀下来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这人不是来吵架的。
也不是来辩理的。
他是来清算的。
崔知温踉跄退入屋中,面无人色,双手仍徒劳地撑在门框两侧,仿佛那断了的门闩还维系着他最后一点体面。其余书吏早已缩至墙角,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咚咚咚撞着耳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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