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缕扫过房俊手背,痒意直钻心尖。她却只静静看着他,目光清澈,再无半分昨夜的娇嗔或委屈。
“郎君在想什么?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水面上浮动的树影。
房俊没答,只将虎符翻转,露出背面一行小字: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。他指尖摩挲着那凹凸的刻痕,忽然低笑:“我在想,李恪那小子,倒比他爹有胆色。”
金德曼眸光微闪:“他真去了辽东?”
“嗯。”房俊啜了口酸梅汤,冰冽酸甜滑入喉,“昨夜亥时登船,船上除了他,还有三十个从国子监挑出的寒门学子,五十个工部新匠,二十个太医署的医官,外加三百石麦种、两百匹蜀锦、一百套曲辕犁——都是我悄悄塞进去的。没人知道,连李勣都只当我送的是些寻常补给。”
金德曼沉默片刻,忽道:“你不怕他活着回来,抢走你的功劳?”
房俊抬眼,深深看了她一眼,忽然伸手,将她拉至榻前,让她坐在自己腿上。他一手环住她纤腰,一手抬起她下巴,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一点梅子渍:“功劳?我要的是整个辽东的黑土长出麦浪,是契丹小儿背诵《千字文》,是靺鞨妇人纺出的麻布卖到长安西市。至于功劳……”他顿了顿,笑意渐深,“若李恪真能做成此事,我倒该给他立块碑,上面写——‘此辽东之父也’。”
金德曼怔住,随即扑哧一笑,笑得肩头微颤,胸前起伏如春潮。她伸手,用指尖点了点房俊胸口:“房二郎,你这心,比玄武门的砖还硬,可偏又热得烫人。”
房俊不语,只将她搂得更紧。窗外,一叶扁舟自荷塘深处缓缓驶过,船头立着个青衫少年,负手而立,衣袂翻飞,正仰首凝望远处终南山的轮廓。山色苍茫,云海翻涌,仿佛天地初开时那一片混沌未分的浩荡。
房俊望着那舟,望着那山,忽然道:“德曼,你说……若有一日,我亦如李恪一般,悄然离去,去往更远的地方,譬如……越过大海,去寻那传说中的扶桑之国,或者……更远的、太阳升起的地方?”
金德曼笑意敛去,指尖停在他胸口,久久不动。半晌,她轻轻靠上他肩膀,声音细若游丝:“那我便学那精卫,衔石填海。”
房俊一怔,随即大笑,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他收紧手臂,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:“好!那就填!填它个十年、百年、千年!填到沧海桑田,填到日月倒悬,填到这世间,再无人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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