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督府,跨院之内。
青铜烛台上十余根儿臂粗的蜡烛将堂内照得如同白昼,卸下铠甲的阿卜固刚刚用热水烫完脚,坐在椅子上喝着滚烫的茶水,听闻李窟哥病故消息疾驰百余里赶回奔丧的匹配、被李家兄弟围起来差点白...
苏皇后将茶盏轻轻搁在紫檀案几上,青瓷底托与木纹相触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音,似叩在人心上。她垂眸片刻,睫影微颤,再抬眼时,眸中已无方才那般灼灼热意,只余一泓沉静如古井的光:“二郎,你既将辽东之策推演至此,可曾想过——若此策大成,太子声望如日中天,朝野归心,陛下……又当如何自处?”
房俊闻言,指尖在膝头微顿,笑意未减,却敛了三分浮光,添了一分凝重。
他没有立刻作答,只端起茶盏,吹开浮叶,饮了一口。茶已微凉,清苦回甘,正合此刻心境。
“皇后娘娘此问,直指枢机。”他放下盏,声音低而稳,“臣不敢欺瞒,早已想过。”
苏皇后眸光一紧:“愿闻其详。”
房俊抬眼,目光坦荡,毫无避讳:“陛下是明君,更是父亲。明君知势,父亲知心。他既容得下褚遂良以骨鲠谏言,亦忍得下许敬宗以钻营谋位,更放得下李勣、裴怀节等元老宿将各守其职、各执其政——非为胸襟宽广,实因深知:国之运转,不靠一人之圣断,而赖百官之协力;储位之稳固,不在诏书之朱批,而在天下之心之所向。”
他顿了顿,见苏皇后屏息凝神,便续道:“开发洞庭湖,是陛下亲手扶起的‘政绩’,是朝廷中枢之功;开发辽东,则是东宫暗蓄之基业,是民间商旅、边军士卒、流民垦户、胡汉混编之‘兵团’所共筑之功。二者并行,看似同出一源,实则根脉不同——前者由上而下,仰赖天恩;后者由下而上,扎根于土。”
“若辽东十年有成,百万唐人携家带口跨山海关而北,松嫩平原稻浪翻涌,辽河两岸仓廪丰实,黑水之滨纺车不息,忽汗城外市肆喧阗……那时百姓口中念的是‘太子仁厚,赐地免租’,士子笔下写的是‘东宫体国,远谋百年’,商贾账册记的是‘辽东新田,利出无穷’,连契丹牧童唱的歌谣里,都夹着几句‘大唐粮,养我娘’。”
他微微一笑,眼角细纹舒展:“陛下听见这些,会怒吗?不会。他会欣慰。可欣慰之余,必生一念——这天下,已不止是他一人之天下。”
苏皇后胸口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