纶音,而是四方协约。”
刘仁轨怔住,随即抚掌而笑:“好一个‘约’字!名曰协约,实则奠基。今日之约,即来日之法;今日之署押,即明日之铁券!那些胡酋签了字,便等于承认安东都护府之政令;流民按了手印,便是认下唐籍之身;商号盖了印,便再也脱不开辽东之责——二郎这是要以契约之形,铸江山之骨啊!”
马周亦笑,却笑得深沉:“更紧要者,此约一旦推行,辽东便再非‘化外之地’,而成了‘法外之域’——法外,并非无法,而是自有其法。它的法,不从长安来,而从松花江畔的稻田里长出来,从鸭绿江口的码头上运进来,从忽汗城外的市集上吵出来。”
两人行至宫门角楼之下,晚霞熔金,染透半壁宫墙。马周忽然驻足,望着远处朱雀大街方向,低声问:“宾王兄,你说……待此约成文之日,第一个署名的,会是谁?”
刘仁轨目光微闪,毫不犹豫:“太子殿下。”
马周却缓缓摇头:“不。”
他抬手,指向东南——那是东宫所在的方向,也是“东大唐商号”总号矗立之地。
“第一个署名的,是房二郎。”
“他执笔,太子落印,商号盖章,胡酋按血,流民画押。”
“自此之后,辽东每一块新开垦的土地,都刻着他的名字;每一座新筑成的堤坝,都浸着他的心血;每一条新疏浚的沟渠,都映着他的倒影。”
“世人只道太子功高,却不知这功勋之下,埋着多少个日夜不眠的筹算、多少次暗夜奔袭的斡旋、多少回刀尖舔血的决断。”
刘仁轨默然良久,终是慨然一叹:“如此人物,竟甘居东宫幕僚,不争权、不邀功、不显名……若非忠贞贯日,便是所图者大。”
马周没有接话,只将手中那卷尚未誊清的《辽东垦务约》草稿攥得更紧了些。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微发软,仿佛早已被无数遍反复推敲、删改、重写。
而就在二人步出宫门之时,东宫偏殿之内,苏皇后已悄然褪去宫装,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云鬓松挽,仅簪一支银钗。她坐在窗下绣架前,手中银针穿引,绷子上是一幅未竟的《松鹤延年》——鹤羽未丰,松枝初劲,针脚细密而坚定。
房俊立于三步之外,未曾落座,也未奉茶,只静静看着。
许久,苏皇后停下针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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