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拈起一枚青灰丝线,细细比对鹤喙之色,忽而轻声道:“昨夜,陛下召我去太极殿。”
房俊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。
“他问我,可愿陪他去骊山别宫小住半月。”苏皇后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绣架上的鹤,“说是天气转凉,秋燥伤肺,让我炖些雪梨川贝汤,亲自送去。”
她终于抬眸,目光澄澈如洗,直直望进房俊眼底:“二郎,你说……他是在等什么?”
房俊喉结微动,却未答。
殿内熏香袅袅,一缕青烟笔直升起,继而散开,如雾,如纱,如一道无人能破的隔阂。
窗外,一只孤雁掠过宫墙,翅尖划破夕照,鸣声清越,孤绝而悠长。
房俊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却字字如钉:“他在等您点头。”
苏皇后睫毛倏然一颤,手中银针“叮”一声轻响,坠入绣篮。
她没有弯腰去拾,只将双手缓缓叠在膝上,指尖交扣,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若我点了头呢?”
“若点了头,”房俊声音沉缓如钟,“骊山半月,便是陛下最后一次以天子之尊独断乾纲。归来之后,政事堂将设‘辽东垦务专席’,由太子兼领;民部、工部、兵部各派副尚书入驻安东都护府,协同理事;《辽东垦务约》将以‘皇太子令’形式颁行,加盖‘监国之玺’与‘东宫印信’,效力等同诏敕。”
他停顿片刻,一字一句:“而您,将亲赴辽东,主持‘忽汗城开埠大典’。”
苏皇后呼吸微窒。
亲赴辽东?母后临朝,远涉苦寒?这已非寻常仪典,而是以皇后之尊,为太子新政加冕!
她望着房俊,眼中波光流转,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:“二郎……你把每一步,都算得这般准么?”
房俊垂眸,掩去眸中翻涌的涛澜,只恭声道:“臣不敢妄称‘算准’,唯竭尽所能,护太子周全,安社稷根基,利天下苍生。”
苏皇后久久凝视着他,忽而展颜一笑。
那笑极淡,极柔,却如春冰乍裂,暖意融融。
她不再言语,只伸手,从绣篮深处取出一方素绢——并非寻常手帕,而是叠得整整齐齐、四角压平的旧物。展开来,是一幅泛黄的小像:少年持弓立于杏花树下,眉目英挺,笑容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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