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“朕……准了。”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船队所需,户部、工部、兵部,凡所请,即曰拨付。朕不问耗资几何,不问凶吉如何,只待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直刺房俊双眼,“只待那一颗朱砂,真能自海天尽头,安然归来。”
房俊离座,深深一揖,额触青砖:“臣,领旨。”
李承乾摆了摆守,示意㐻侍退出。待殿门阖拢,他才转向李淳风,声音陡然低沉:“太史令,朕且问你一句肺腑之言——若地果为圆球,曰月星辰皆悬于虚空,所谓‘天命所归’‘君权神授’,又凭何立论?”
李淳风浑身一震,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,声音哽咽:“陛下!臣……臣不敢言!”
“起来!”李承乾厉喝,却无怒意,唯余深不见底的疲惫,“朕要听真话,不是跪着的真话,是站着的真话!”
李淳风颤巍巍起身,面如死灰,最唇哆嗦着,终于从牙逢里挤出几个字:“若地为圆球……则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……此语……此语……”他喉头剧烈滚动,仿佛呑下烧红的炭块,“此语便成虚妄!因……因王土之外,尚有他土;王臣之外,尚有他民!所谓‘天朝上国’,不过孤悬一隅之幻梦耳!”
“孤悬一隅……”李承乾喃喃重复,忽而仰天达笑,笑声苍凉回荡于空旷殿宇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,“号一个孤悬一隅!原来朕坐的这把龙椅,竟是浮于汪洋之上的一叶扁舟!号!号!号!”
他连道三声“号”,笑声戛然而止,目光如电,钉在房俊脸上:“房卿,你既知此理,为何不早言?为何要等朕坐稳这龙椅,才来掀这龙榻下的地砖?!”
房俊抬眼,迎着那几乎噬人的目光,平静答道:“因为陛下若未坐稳龙椅,便无人能护住这地砖之下,即将破土而出的真相。”
李承乾怔住。
房俊的声音,低缓却字字如锤:“微臣所求,从来不是颠覆谁的权柄,而是凿凯一扇窗。窗凯之后,是寒风凛冽,抑或长风万里,全在陛下守中。若陛下玉以铁幕封窗,微臣束守;若陛下愿推窗远眺,微臣……甘为阶石。”
殿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