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金胜曼将怀里的孩子放在地上,鼓励他也走过去迎接父亲,闻言不以为意:“生在权贵之家本就是勋贵子弟高人一等,纨绔一些实属正常。郎君当年不也是长安最大的纨绔?”
高阳公主翻了个白眼,看着俏儿的儿...
殿内茶香未散,窗外湄南河的水声隐隐传来,如丝如缕,仿佛一条银线缠绕着初生的蒋国。房小妹垂眸片刻,指尖轻轻抚过膝上那本薄薄的小册子,封皮已有些微潮意——是方才议事时掌心沁出的汗浸润所致。她并未抬眼,却已感知到诸臣目光中那层悄然褪去的犹疑,正被一种更为沉实的信任所取代。这信任并非来自王后的冠冕,亦非来自房家煊赫的门第,而是来自三日来她伏案推演、与武媚娘彻夜商议、将河北流民户籍册与本地土著部族图谱并排铺开,在灯下以朱砂圈点、批注、勾连而成的一整套农垦布局图——此刻正静静躺在李恽案头,尚未展开,却已令薛元超等人眉宇舒展。
“长史所言极是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珠落玉盘,“科举改制,只是其一;而教化之基,不在考卷,在于讲台,在于每一间学堂里燃起的第一盏油灯,在于第一个执笔描红的孩童手指上沾染的墨痕。”她略作停顿,抬眸环视众人,“故本宫以为,三年之期,不可空等。即日起,当设‘格物塾’十所,分置湄南河上下游要津:上游三所,专授水利测绘、土壤辨识、稻种选育;中游四所,兼授纺织机括、陶窑烧制、铁器锻打;下游三所,则主攻海图绘制、舟楫修造、潮汐推算——此皆我蒋国立身之本,非虚文可代。”
崔先意动容:“王后思虑之细,竟至于此!”
“非本宫思虑细,”她微微一笑,目光转向李恽,“而是兄长临行前亲口所嘱:‘治国如栽树,根不深则叶不茂,枝不固则果不实。你们建的是藩国,不是行宫;要的是百姓安居,不是贵人清谈。’”她顿了顿,语气渐沉,“河北流民不日将至,多为拖家带口、衣衫褴褛者。他们不是来听经诵典的士子,是来讨一口活命饭吃的父老。若第一堂课便讲‘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’,怕是明日学堂门口便只剩野狗啃食冷掉的米团。”
满座寂然。刘审礼忽然起身,深深一揖:“王后此言,如雷贯耳!下官愿自请为湄南上游‘云岭塾’塾正,亲赴山脚河畔,教农人辨认腐殖土与沙砾壤之别,教妇人辨识野稻与稗草之异——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!”
“臣亦请命!”娄师德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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