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立界。恩可予,亦可收;界若破,必不容。
他忽然明白,为何房俊敢将这本“开国方略”亲手交予小妹。这不是托付,而是交付一把刀——一把没有刀鞘的刀。它不锋利于杀伐,而锋利于斩断混沌、厘清秩序、划出底线。
“媚娘说得对。”他低声自语,随即抬高声音,“传令:即日起,王宫设‘垦务司’,由王后亲领,国相、长史、郎中令为副使,所有垦田、移民、农具、种子、水利、乡约之务,尽数归其统辖。凡涉农事,无论大小,皆先呈垦务司核议,再报王上朱批。”
此令一出,殿内诸人皆是一震。
此前虽允王后参政,终究是“旁听”“谏言”,如今却是实授职权、独领一司、位列中枢。更令人动容者,是李恽将“王后亲领”四字咬得极重,且将自己置于“朱批”之位,而非决断之位——这意味着,垦务之策,王后可定,王上只做最终确认,不加否决。
刘审礼深深一揖:“臣领命!自即日起,军中抽调五百健卒,编为‘垦卫营’,专司护送移民、巡守田畴、调解纠纷、镇压暴乱。营中军官,皆由河北来户中曾为府兵者充任,既解其乡愁,又彰其荣光。”
崔先意亦上前一步:“臣愿兼领‘乡学筹建’之责,即赴码头,随移民登岸,就地择高地、伐竹木、搭草棚,三日内必成第一所‘垦民夜校’,白日垦荒,夜间识字算账,教材即用《垦务守则》与《农事安民三策》——字不多,句不晦,图不少,全是活命的本事!”
薛元超抚须而笑:“老臣这就拟《垦田令》章程,明定:凡蒋国垦民,五年之内,田产不得典卖、不得抵押、不得转租;但凡垦荒满三年者,其田永业,子孙承继;垦荒满五年者,免税三年;垦荒满十年者,授‘良民’印信,其子可免试入县学……此非恩赏,乃是契约——国家予你土地,你予国家耕耘与忠诚。”
房小妹静静听着,忽然问道:“国相可知,河北流民之中,有多少人曾为军户?多少人识得旗语、认得罗盘、会看星象、懂筑垒?”
薛元超一怔,迅速回想方才内侍所报名册,答道:“约莫七十余人,多为幽州、魏州溃散府兵,因战乱失籍,辗转流落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请国相拟第二道令:凡军户出身者,不论是否识字,皆授‘垦卫校尉’衔,佩铜牌,月俸加倍,许其携眷入住新港戍堡,负责测绘地形、规划沟渠、勘定界碑、训练民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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