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也很生气,怒道:“我倒是想知人善任,可这朝堂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是对皇权虎视眈眈,欲将皇权压制、分割而后快?你们哪一个是忠臣义士?我敢指望你们这些人?”
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仓惶、愤怒彻底爆发出来...
产房内药香氤氲,混着一股温热的、略带腥甜的乳气,在腊月微凉的空气里浮沉不散。稳婆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残局,热水一盆盆端出,血水一桶桶撤走,床榻上素白的锦被已换了三回,却仍透出几分暗红。武媚娘坐在床沿,一手轻托着房小妹汗湿的后颈,另一只手用温热的软巾细细擦拭她额角鬓边的冷汗。小妹双眼半阖,面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起皮,唯有那双眼睛还亮着,像雨后初晴时天边将坠未坠的一粒星子,虚弱却执拗地亮着。
李恽跪在床前,双手紧紧攥着妻子尚带余温的手,指节泛白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盯着她胸前起伏的薄被,仿佛那底下不是刚诞下生命的躯体,而是一座刚刚坍塌又勉强撑住的城池——摇摇欲坠,却仍倔强地立着。
“王上……”房小妹气若游丝,唇角却努力向上弯了弯,“别怕……我好着呢。”
李恽鼻子一酸,眼眶瞬间通红,忙低下头去,用额头抵住她的手背,肩膀微微耸动。他不敢哭,怕惊扰了这劫后余生的静气,更怕让榻上人看见自己这般无用模样。可那滚烫的泪珠终究还是砸在她手背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房俊端着茶壶站在门口,并未进去。他目光扫过武媚娘沉静而专注的侧脸,扫过稳婆们脸上尚未褪尽的凝重,最后落在李恽跪伏的脊背上——那脊背挺直如松,此刻却弯得极低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,随时会断。他没有上前,只是将手中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,喉间微苦,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闷胀。
不多时,稳婆捧着一方襁褓出来,襁褓裹得严实,只露出一张皱巴巴、泛着淡青的小脸,眉眼尚不可辨,唯有一张小嘴微微翕动,似在无声啜泣。稳婆将襁褓小心翼翼递向李恽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世子脐带已断,啼声洪亮,四肢俱全,脉息稳健。”
李恽这才松开妻子的手,双手接过襁褓,动作笨拙得如同捧起一块易碎的琉璃。他低头凝视,眉头紧锁,似在确认这小小一团是否真实存在。忽而,那婴儿眼皮一颤,竟真的睁开了眼——一双乌沉沉、湿漉漉的眼睛,茫然地望着头顶陌生的帐顶,瞳仁深处映着烛火跳跃的微光,澄澈得不染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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