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督府内,所有人看着哭号震天、神情悲戚的阿卜固,俱是神色莫名、心情紧张。
如今大贺氏部落不仅执契丹之牛耳,更在名义上统辖奚族各部,虽然臣服于大唐接受大唐之敕封,却是辽水上游实打实的“土皇帝”,而...
李承乾喉结微动,指尖在紫檀木案边缘轻轻叩了三下,声音极轻,却如檐角铜铃撞入人心。他抬眼扫过堂内诸人——马周端坐如松,眉宇间不见波澜,只有一双眸子沉静似古井;李勣垂首捻须,目光低垂,仿佛方才那句力挺颜勤礼的话并非出自其口;唐俭闭目养神,枯瘦的手搭在膝头,似已酣然入梦;裴怀节则慢条斯理地揭盖吹茶,热气袅袅升腾,遮住了他半张脸,唯余一双眼尾微翘的细长眼睛,在氤氲水汽后若隐若现,似笑非笑。
而房俊,就坐在右首第三位,玄色常服衬得肩背愈发宽阔,腰束玉带,发束紫金冠,左手搁在膝上,右手执一柄湘妃竹折扇,扇骨乌亮,扇面素白无字。他并未开言,只是将扇子轻轻一合,发出“嗒”一声脆响,不重,却恰好压住了政事堂内最后一丝游移不定的余音。
李承乾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
不是怒,不是惧,而是一种钝刀割肉般的滞涩——仿佛他每一次呼吸,都需绕过房俊设下的无形关隘;每一次开口,都要先掂量分寸是否恰到好处,以免失言授人以柄;每一次退让,都像在往自己脚下垫一块青砖,看似抬高了身位,实则离那至高无上的龙椅越来越远。
他想起贞观十七年,自己尚为太子时,曾在东宫崇文馆亲自主持一场策论,题为《天下之治,本于人情》。彼时房俊不过一介羽林中郎将,奉命巡防宫禁,偶经崇文馆廊下,竟驻足良久,听完整场论辩,末了只对东宫典膳丞笑言:“殿下所问甚好,可惜答者皆在纸上谈兵,未见一人肯说一句‘民饿则盗,吏苛则叛’。”
那日他并未召见房俊,却命人悄悄记下了这句话。
后来才知道,那夜房俊回府便提笔疾书三千言,翌日托长孙无忌呈入内廷,题曰《劝农疏》,通篇未提一策之新奇,唯以三十州饥岁账册为证,详述官仓空、流民聚、田亩抛荒之实况,末段写道:“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今民腹中空空,纵日日宣讲《孝经》《论语》,亦不过教人跪着饿死耳。”
太宗皇帝阅毕,当夜召集群臣,废止三道苛税,开仓放粮十二万石。
那年房俊二十三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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